阿那亚夏至博物志 | 骄阳渐近暑徘徊,振羽夜鸣纺织娘

2019-06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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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北半球一年中白昼最长的日子,夏至总让人联想起钢琴家手指下起伏跳跃的黑白琴键。白昼黑夜原本有规律地轮番交替,突然间,白色琴键上用力敲出一个音符,经久不散,夏至就在这回音袅袅中,踏上了它的主场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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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至的“至”字是会意字,甲骨文的形象是射出来的箭落到地上,表示到达。可引申为“极”、“最”。当空气中升腾着催熟万物的阳气,日光如同灼烫的吻,落在脸颊,吹开绿意千千重,生命壮大繁茂到极点,便是“日久天长”的夏至了。



作为夏之鼎盛的开端,夏至时,人们身体能感受到的,仅仅是“热”的表象。“璿枢无停运,四序相错行。寄言赫曦景,今日一阴生。”地面夏阳如火,阴气却已在地底缓慢生长逐渐上升,阴阳交汇形成三伏天的溽蒸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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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城市相比,海边的夏至是一个质若翡翠般清脆美好的词汇,那些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美好,炫人眼目扑面而来。大海与天空多姿多彩的蓝,透澈或稠浓;植物的友谊与爱,热烈或含蓄;艺术与生活的融合滋养,精致且丰盛。



色彩、意向、建筑、艺术……美学为生活带来的愉悦,在于充分结合了真实日常和艺术的超凡想象,在自然流露的欢喜中,体会到精神的栖居,灵魂的自由。恰如《了不起的盖茨比》中所说,“生命随着夏天的来临,又重新开始了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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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城市中的暑热难挨,仲夏在海边拥抱过的阳光,成为照亮每一个平常日子的记忆。



天很高,云像心情开出的花朵,每一朵都有自己的形状,透彻无比。阳光如溪水般明亮,照到冷玉色的海面上,反射出一片钻石光斑。



来自高远的光束,在凉风中斑驳起舞,衣不沾体的干爽让精神为之一振,好像有只撩人心弦的小兽,从身边匆匆跑过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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及至日光渐敛,夜色如水,天空中绽放着亘古不灭的星光“焰火”。在路边的草丛里,在湿地公园的芦苇荡和绿地中,鸣虫歌者的仲夏交响乐也正式开场,或兴奋高亢,或浅吟低唱,奏响属于自然和海边家园的音浪。



其中,雄性纺织娘是高音部的“麦霸”,只要它一登场,音调一阵比一阵激越欢腾,高亢的“咯吱、咯吱、咯吱”声,如同花腔高音的即兴发挥。当然,这些“麦霸”的歌唱对象,是懂得欣赏的雌性纺织娘。她们虽然是“哑巴”,但听器可以听到雄虫清越高昂的爱的呼唤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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纺织娘又叫中华纺织娘,是昆虫纲直翅目螽斯总科纺织娘科中的一员,头小翅膀大,复眼后方身体侧面的位置各有一块黑斑,还有一双大长腿。



直翅目是一个大家族,螽斯只是其中的一类,长得类似的蝗虫,则属于支持目下的蝗亚目。二者相比,螽斯科成员的体型更大,成虫的触角一般长过身体,这个特征最容易把它们和其他类群区分开来。



不过古人可没有这么好的分类学基础,经常把多种形态、行为方式类似的虫子混为一谈。“螽斯羽,诜诜兮。宜尔子孙,振振兮。”这里的螽斯,就是直翅目蚱科、螽斯科、双翅目蜢科等许多善于跳跃昆虫的代名词。因为这类虫子的繁殖能力超强,成为子孙满盈、家族昌盛、种族兴旺的代名词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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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其他鸣虫一样,纺织娘不是靠嘴,而是靠身体器官摩擦发声。它们的发声原理是靠翅膀:雄虫左前翅特化的发声锉上有一排发音齿,右前翅有骨化的刮器和音箱一样的镜膜,刮器与音齿摩擦,再通过镜膜扩音,就能发出非常嘹亮的声音。



简单说,就是大长腿的纺织娘男孩以右翅为乐弓,左翅为提琴弦和扩音器,在来回摩擦中奏响不同的音调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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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在鸣虫赏玩文化里,纺织娘因为技巧比较单一,外形又不够霸气,地位一直不算很高,但却因为独特的鸣声,早早吸引了文人的注意。《诗经》里“五月斯螽动股,六月莎鸡振羽”的句子,里面的“莎鸡”就是纺织娘。



除了“莎鸡”,纺织娘还有一个别称叫“络纬”,因“连夜札札不止,其声如纺丝之声,其鸣时又正当络纬之候”而得名。“织~织~织~”纺织娘的叫声,如同遥远乡间的夜色中,一架古老的纺车在永不停歇地轮转着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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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苍茫,心静如水,纺织娘温情脉脉的演奏,不知不觉成为海边柔软的背景音。虫声婉转悠扬,传递出一份关于归属和安宁的邀约,一份关于诗意和美好的渴望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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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海边桃花源般的日子里,那些穿梭于空间与艺术间的时光,那些因相知而凝结成的亲密日常,都被纺织娘编成歌曲倾心鸣唱,温润动人,持久难忘,化作生生不息的温柔力量。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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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的颜色

应如夏至般绚烂

生命的温度

应如夏至般热烈

夏至已至

让生命尽情绽放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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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至


Summer solstice


麦子 撰文

于佳彤 视觉/插画

在野照物所 丸子大王 Mili 摄影